第七章

他嗓子哽咽，反反复复道：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脸上早已铺满了泪水。

当初父亲兄长一夜离世，我强忍着没哭。

流放边关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没哭。

可如今再见到江宴山，我还是没忍住流了泪。

我安静地擦干脸上的泪水，随后把江宴山推开。

「你没有对不起我。

当初是我强迫你进岑家，在岑家，你从未快乐过。

」

「没有！

」

江宴山很快否认。

「一开始，我是恨你，恨岑家，恨你将我当金丝雀一样养着。

可是后来，或许是你深夜送来的糕点，也或许是你偷偷看我练武时的眼神。

我一日不见着你就心慌。

宿云，我后悔没有早点意识到自己爱你。

」

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。

这次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，锤着江宴山的胸口问道：「为什么这么晚江宴山？一切都晚了。

」

我背对着江宴山，掀开了衣领。

那个火红的「賎」字，就出现在了他眼前。

即使我如今已经脱离了賎籍，那个字也还是烙印在我的血肉里，昭示着我那段不堪的过去。

「江宴山，如今的岑宿云已经配不上你了。

」

可江宴山并没有我意料中的惊讶。

相反，他只是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，替我将衣领合拢。

「有这个字又如何，没有这个字又如何？」

「只要你是岑宿云，就不会配不上我。

」

「至于蒋大夫，我会公平地让他知难而退。

」

边关战事接连爆发，比之前的都要猛烈。

圣上似乎终于下定决心，要平复这场已长达十年的战争，派来了五万骠骑大军。

蒋昭青也直接搬去了军营住，接应伤员。

而我则守着医馆，替城中一些被误伤的百姓看病。

江宴山不愧是圣上钦点的武状元，带兵突破重围，直取敌方首领项上人头。

这一仗打得很迅速，皇上的赏赐也到底很快。

大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，接受封赏。

边关百姓们民不聊生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。

江宴山虽无大碍，但胳膊还是受了伤。

我端着药到帐篷外时，江宴山的声音传来。

「我会带她离开这里，岑家从前给她的，我能给她……」

我掀开帘子走进去，才看见和他说话的人是蒋昭青。

「我不会离开。

」

江宴山本来见到我明朗的脸色渐渐发沉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我说我不会离开，即使是死，我也只会死在这儿。

」

他深呼吸口气，耐着性子道：「宿云，我立了战功，可以请求皇上为你我赐婚，到时候你就是风光无限的将军夫人……」

还未等江宴山说完，我开口打断他：「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。

」

如今，我也终于体会到江宴山当初被岑家强迫的无奈。

他有一瞬间的不解，转而看向蒋昭青，苦笑道：「难道你真爱上了他？」

蒋昭青赶紧摆手，表示不想蹚这滩浑水。

「跟他没关系，是我自己不想跟你回京，当所谓的将军夫人。

」

江宴山目光狠厉，蒋昭青这个文弱的大夫自然不是他的对手。

我将他护在身后，却只换来江宴山更加嫉妒的眼神。

蒋昭青趁乱溜出去，独留我和江宴山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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